半夏小說

第六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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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六章

風卷着夏日的熱浪撲向窗戶, 蟬鳴緊跟着拉長了聲音。

老式空調運作的并不算安靜,冷氣自上而下沉落在辦公室中,伴随着的每一聲嗡嗡的震動都在抱怨這個地方的摳搜。

池淺工作的這個大廠是個老牌公司, 并不是所有老牌都能維持輝煌, 老牌更多的是預示着她逐漸敗落腐朽的生命。

就連池淺這種小職員都明白, 這個地方對時今瀾來說,并沒有多少收購價值。

這三個, 不對應該說這兩年多來, 時今瀾收購的公司哪一個都比這家體量大, 這不是劇本給她劃定的範圍, 這是她給她自己選擇的目标。

只是為了她池淺。

池淺有種大炮轟蚊子的感覺。

但更多的, 還是掩飾在她這聲玩笑下的心跳。

今天的陽光真是好的過分, 像是電影的鏡頭,一幀一幀的播放在池淺眼中。

時今瀾微仰着臉,如鴉羽般的眼睫鋪着一層金光, 襯得她深邃的瞳子好似顆黑曜石,不摻一絲雜質。

有誰能想到她是一位商場裏老謀深算的好手呢?

可也沒有人看到她這雙眼睛,不會認為她是一個乾淨到不谙世事的女人。

這雙黑曜石般的瞳子裏壓着太多的情緒。

可是寶石也是因為雕刻的足夠有層次感,才會讓人覺得好看。

池淺如是想着,鼻息在她溜神的幾秒烘起一層暧昧。

她們挨得好近,她可以聽到時今瀾呼吸的聲音,那濃密的眼睫輕眨着, 扇起一陣清風,好似刮在她的心間。

咚,咚!

比前幾天還要致命, 池淺在時今瀾的呼吸聲中聽到了自己的心跳。

好像有成熟的果子從高高的樹上掉落下來,一顆一顆的砸在她的心上, 順着她空寂的世界一直朝向遠出,滾啊滾,滾啊滾……

直到滾到池淺腳下,在她眼底抹下一層滾圓飽滿的紅色。

——她有什麽能報答給時今瀾的呢?

——她身無寶藏,無以為報,只有以身……

池淺就要拾起地上滾落的果子,卻緊着頓住了。

不是,她在亂想什麽啊!

“阿淺在想什麽?”

契合着池淺剛剛的心聲,時今瀾的聲音正好在她耳邊響起。

池淺聽到這話一陣心虛的慌亂,生怕時今瀾看不出來似的,結巴否定:“沒,沒什麽。”

這人演技還是這樣不好。

時今瀾就這樣擡眼瞧着池淺,眉間透出份笑意,順着池淺的話講道:“既然阿淺沒想好給我什麽t,那我就找阿淺要了。”

明明這話聽起來好似賣乖的讨,實際上卻不容池淺拒絕。

盡管此刻是池淺居高臨下的看着時今瀾,可主動權還是在時今瀾手裏。

她是蟄伏在黑暗裏的惡龍,金燦燦的眼睛充滿了對“寶物”的占有欲。

冷風時而撲過來,使得人的吐息格外明顯。

池淺看不到時今瀾所看到的自己,視線卻不由得跟着時今瀾的視線游走,進不是進,退不是退,只心跳愈發明顯,下意識的輕抿了下唇。

她大抵知道了,時今瀾想要的是什麽。

【滋滋上啊……滋滋好機滋滋滋……滋滋吻滋滋】

就在池淺得到答案的時候,十三的聲音也斷斷續續的從她腦海裏傳來。

電流時斷時續的穿插在池淺的腦海,乾擾着人的思緒,也令人不爽。

池淺想當初她為了完成任務,十三勸說她按照劇情出賣色相就算了,怎麽到現在了,她來拯救世界了,它也要自己這樣做。

池淺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,性子也倔。

明明自己看着時今瀾的唇,也是這麽想的,可是當別人提醒過來,将理由給她充分的鋪開,做的充足了,她反而不願了。

許是越是在意,就越想要一種純粹的乾淨。

池淺的心裏十分不願意,即使是再來一次,她對時今瀾的感情依舊是處處欺騙的利用。

她們的吻不應該這樣。

難道哪怕是重來一次,她跟她之間也得不到那點純粹嗎?

【宿滋滋……滋滋猶豫滋滋滋……】

斷斷續續的電流好似在掙紮,十三還在池淺耳邊鼓動她。

而池淺目光虛懸着,朦胧的籠着時今瀾的唇。

接着便有一縷冷氣纏着時今瀾的發絲,同她一起拂過池淺的視線。

時今瀾眉頭輕皺,薄唇輕啓,不輕不重的吐出兩個字:“好吵。”

同時在池淺腦海空間裏,十三感覺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襲來。

強風直抵向它滾圓的身體,将它掀翻在地,狠狠的摔了個屁股墩,接着這顆可憐的小球就被風吹着,朝着無邊無際的遠處滾去。

充斥在腦海中的電流聲戛然而止,池淺再也沒有聽到十三的聲音。

只是她也沒有聽太清剛剛時今瀾低聲說的那句話。

吵?

哪裏吵了?

難道是空調?

池淺茫然的看着時今瀾,只隐隐的感覺到時今瀾在說這句話時的不悅。

她就好像被人壞了興致,漆黑的瞳子裏壓着層陰鸷。

池淺登時緊張了一下,在涼與熱之間,選擇了遂時今瀾的願:“要我去關了它嗎?”

時今瀾聞言重新将視線看向了池淺。

她瞧着這人依舊澄澈的眼神,冷然的瞳子裏又泛起了一層笑意:“阿淺要關什麽?”

太陽毫無遮蔽,将光影直落落的打進池淺的眼睛。

時今瀾的笑裏帶這種狡黠與涼薄,明晃晃的昭示池淺的答案不對,卻又不肯告訴她。

池淺想夏日裏的日光應該是熾熱的,再不濟也該是溫暖的。

可為什麽她此刻被時今瀾這樣看着,被這人扣着的後背卻升起一陣冷汗。

那帶着笑意的目光藏着層凝視,就這樣注視着池淺,好像什麽都能看透。

又或者,她早就看透了。

池淺不由得為自己這個想法吓得一哆嗦。

可還沒哆嗦完,她的脖頸就被一道力量強行壓下。

時今瀾吻了過來。

那枚剛剛在池淺視線裏停了許久的唇,此刻落在了她的唇上。

清淡的花香幽然綻放在池淺的身上,看似沒有任何的侵略性,卻順着她的唇縫溜進了她的口腔,舌尖在品嘗,将這抹潔淨到極致的味道分成一片一片的花瓣。

池淺不知道該不該将時今瀾的吻技稱為熟練。

只是她很輕易的就撬開了她的唇,唇瓣的摩挲柔化了她的抵抗,水聲滌蕩,好似海面有水花濺起。

這吻來得突然,池淺有一瞬沒呼吸上來。

她的手被時今瀾尋過來扣住,手腕處跳動的脈搏被這人握在手中。

她高高在上,她信手拈來。

池淺的齒關每被她摩挲過一次,心髒就跳快一拍,她感覺自己就快要被這人的熟稔吃掉,眉頭緊着皺了一下。

為什麽時今瀾會有這樣熟稔的技術?

不滿與嫉妒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的黑蛇,沿着豎起的問號盤桓而上。

池淺心顫的紊亂,只是強壓着片克制,在時今瀾指尖抵進她掌心的前一秒,順着她的指縫,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
同時被撬開的,還是時今瀾的齒關。

日光在放滿書籍的書架牆上描繪着人的影子,那高高在上的影子更向下伏低了幾分。

輕薄的裙擺飄落在椅子上,随着人擡起的腿被迫分開,摩挲過人圓潤而瘦削的膝蓋。

池淺輕擡起腿,抵在了時今瀾坐着的椅子上。

她的脖頸依舊被時今瀾撫在手中,而她的雙臂則橫在時今瀾兩側的座椅扶手上。

她做她的鐐铐,她做她的牢籠。

接吻搞得不像接吻,倒像是一場領地标記。

池淺橫沖直撞的,要将自己的味道留在時今瀾的口腔。

牙齒的磕碰叫任何人都無法将這個吻評價為享受,可時今瀾不然。

她順從的閉上了眼睛,原本前傾的身軀被迫後仰,就這樣鎖在池淺的身下,好像要被揉進她的身體。

裙擺不知道什麽時候卷了邊,冷氣貼着地面游走,毫無顧忌的貼過時今瀾的腿側。

而池淺的吻與膝蓋都是熱的,鼻息交聞,熾熱裏落着冰塊,簡直比放一把火還要讓人瘋狂。

時今瀾突然慶幸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。

不然,她還不知道要被這個人搞得怎樣狼狽,怕是現在要跌在她的懷裏,一點壓過她的氣勢都沒有了。

這個笨蛋向來都是這樣。

扮豬吃老虎的好手。

一吻結束,時今瀾撐着高跟鞋的腳點在地上。

撤去禁锢的椅子蕩悠悠的晃了兩下,時今瀾的腿也跟着發軟的晃了兩下。

她的一只手始終都扣在池淺的脖頸上。

輕輕喘息間,細長的手指穿插進了池淺披散的長發,溫熱中蒙着一層潮濕。

時今瀾不緊不慢,撫摸池淺的脖頸,道:“出汗了。”

池淺看着面前神态自若的時今瀾,并不覺得出汗是件好事。

靠在她跟前,強行挽尊:“現在是夏天。”

時今瀾聞言眉眼帶着笑了一下。

那蒙着層水汽清明的瞳子看向窗外,在盛夏的熱浪中,意味不明的講道:“所以,春天比較适合接吻。”

春天。

池淺不知道時今瀾為什麽這麽說,心裏又好像隐隐約約的有那麽一個答案。

忽上忽下的冷氣拂過她的視線,晃神間她的眼前浮現出一片春日的景象。

記憶裏的風遠比空調不穩定的冷氣舒适,明明是濃黑的夜卻鋪這一層亮光,紛紛揚揚的小花在其中開放,花香四溢,叫人心動。

可叫人心動的,又不只是花。

那會有什麽?

這幅場景裏還該有什麽?

池淺對自己視線裏突然出現的畫面感到疑惑,就好像她曾真實的見過這幅畫似的。

手腕處的镯子磕到桌面,發出咔噠一聲。

接着池淺的耳邊就傳來了時今瀾的聲音:“阿淺剛剛有沒有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電流聲。”

這聲音平靜而認真,好像在糾結什麽奇怪的現象。

池淺聽着登時被鎮住。

剛剛時今瀾說“好吵”,池淺還不覺得有什麽。

而現在這份“好吵”具象化成了一道電流聲,而池淺剛剛也真的環繞在電流聲中。

不可能吧……

池淺詫異,強裝鎮定的看着時今瀾:“時,阿瀾你聽錯了吧?”

“是嗎?”時今瀾眉頭輕輕一皺,好似為此很是苦惱的樣子,“我還以為是我們被什麽人監視了,只要出現親密接觸就會出現這種聲音呢。”

這話離着十三越來越近,池淺心也跳得越來越快。

她怎麽能讓時今瀾知道系統的存在,如果時今瀾覺醒了,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!

她可不想自己五十萬月薪的生活還沒有正式開始,就要提前失去生命了。

不行,她得讓時今瀾不要往這方面想。

池淺腦袋飛速轉動着,強行引導時今瀾不要往那邊想,“怎麽可能,而且我怎麽沒有聽見啊,按道理說,你聽到了,我也應該聽到才對呀t。”

“說的也對。”好像被池淺說服了,時今瀾點了點頭。

只是接着她又擡頭看向了池淺,長指勾過池淺的手掌,用一種真摯誠懇的眼神看着池淺:“那阿淺願意跟我試驗一次嗎?”

池淺還從沒見過時今瀾這樣的一面。

那深邃的瞳子直直的望向你,沒有陰鸷可怖,沒有不容拒絕的壓迫感。

那吻過動情的紅意還徘徊在她的眼尾,遲遲沒有散去。

白皙中的紅意純粹而勾人心魄,尤其是對剛剛品嘗過其中滋味的人來說。

池淺心神微動。

她不想拒絕時今瀾,也覺得這樣實驗一下也好。到時候她就在腦袋裏叮囑十三千萬不要出來,消除時今瀾的疑慮。

“好啊……你要怎麽實驗啊。”池淺點頭,等待時今瀾講述她的實驗方法。

時今瀾聽到池淺這個答案,純粹真摯的瞳子裏泛上笑意。

她一下就收緊了握着池淺手的手臂,扯着她跌進自己的懷裏,道:“那再吻一會兒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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